從秦始皇嬴政開始,明朝開國一千多年來,各代開國皇帝絕大多數(shù)功臣都是待遇非常優(yōu)厚、實實在在的“奉妻者”,真正被處決的功臣只是別人,大部分都有各自特殊的原因。
而秦漢開國功臣的待遇,更是遠超后世王朝。秦始皇嬴政統(tǒng)一天下,首建帝制后,對開國文武功臣非常寬厚,對他們不吝爵賞,結(jié)為兒女親家,更大力舉拔他們子弟。
王翦王賁父子同朝、分軍伐滅五國,一門兩侯,榮寵終身,其孫王離亦為長城軍團副將,執(zhí)掌軍權(quán)。而他們的子孫就是南北朝隋唐時期的最頂級世族,五姓七望之一的“太原王氏”。
蒙氏祖孫三代蒙驁、蒙武、蒙恬相繼為秦國大將,蒙毅亦封上卿,為國家重臣。
李信率軍伐楚大敗,秦始皇非但不加加罪誅戮,而是自己承擔用人失察之責,后來又再次起用李信為王賁副將,從攻滅燕齊,才有世代將門、人才輩出的“隴西李氏”,后為另一最頂級世族,五姓七望之一。甚至李唐皇室,也同樣自稱是隴西李氏的子孫。
像王翦率軍伐楚時求田問舍,始皇亦是心知肚明,君臣默契方有此佳話。而后世許多良將,從高長恭到年羹堯,以為也學王翦貪賄自污,便可保身家性命,豈知反而被抓住借口,枉送性命,只因為他們不曾有幸,遇到秦始皇這樣豁達的皇帝?!绱藲馄?,如此胸懷,不愧為千古一帝。
漢高祖劉邦,布衣天子稱帝之后,一方面鏟除了韓信、彭越等異姓諸侯王, 并將他們與其妻、子女、兄弟姊妹三族,以“具五刑”(刺面、割鼻、斷舌、斬去雙足腳趾、活活打死、于鬧市中斬首、尸骨剁為肉醬) 酷刑處死;
另一方面,對絕大多數(shù)的開漢功臣,自己的豐沛老兄弟們,給的待遇同樣非常優(yōu)厚。這些開漢功侯,是有獨立封地的諸侯,既可以將封地代代傳襲子孫,又可以入朝為將相,執(zhí)掌軍政大權(quán),本質(zhì)上就是一個個封地較小的諸侯王,而非后世各朝大臣的空頭爵位可比。
然而,周勃、陳平為首的功臣集團在誅滅呂氏集團時,為免除后患,不惜弒帝屠王,指鹿為馬,喊出「足下非劉氏子,不當立」,將漢惠帝劉盈子孫滅絕,太過辣手,即使是被他們擁立的漢文帝劉恒及其后續(xù)子孫,也對功臣們充滿忌憚,竭力打壓。
不止是平定七國之亂的周亞夫,以 "不反于地上,必反于地下”這么荒誕的理由被殺。
漢武大帝劉徹,南征北戰(zhàn),開疆拓土,一雪前恥,靠的是自己新培養(yǎng)的武將,順便把開國功侯百余人,盡數(shù)給酌金奪爵了。
衛(wèi)青長子衛(wèi)伉,死于巫蠱之禍?;艄馑篮螅錆M門老幼,連同霍去病兩個孫子,霍山、霍云,被漢宣帝以謀反罪滅門。
破樓蘭的趙破奴滅族;滅朝鮮的荀彘戰(zhàn)后被誅;分兵滅南越、東越、朝鮮的楊仆貶為庶人;擊斬單于喊出“雖遠必誅”的陳湯,屢遭下獄、流放,一生潦倒。
因此“漢家待功臣薄”幾成當時共識,因而令西漢王朝人心漸失,終于被無拳無勇的一介書生王莽,無血政變,改朝換代。
王莽后來急于求成,改制失敗,天下大亂,盜賊蜂起,這才“人心思漢”,讓劉秀中興復(fù)國。只不過,若當時政治主流真汲汲于漢家天下,怎么十幾年前這些忠臣義士都跑哪里去了?
漢光武帝劉秀有鑒于西漢王朝君臣離心方被輕易篡權(quán),改弦更張以"柔道治國",與云臺二十八將為代表的眾多功臣,同享富貴,方為大漢王朝再次延命二百余年。
劉秀汲取了西漢從開國到滅亡的教訓(xùn),對功臣極為愛護,比如東漢第一名將耿弇,既有“決策河北、定計南陽”的戰(zhàn)略規(guī)劃,不遜韓信漢中對,其一生平定四十六郡,戰(zhàn)無不勝,各種如心理戰(zhàn)、攻堅戰(zhàn)、圍城打援、聲東擊西、避強擊弱的戰(zhàn)術(shù)出神入化,被劉秀比之為“吾之韓信”。
然而,當耿弇揮軍攻滅張步,奪取齊地之后,劉秀就基本將他閑置了,不再派為大軍主帥,就是避免讓耿弇陷入和韓信那樣“功高不賞”的境地。
然而耿弇雖強,和劉秀一比,便是望塵莫及了。最能體現(xiàn)劉秀軍事天才的地方,就是喜歡在地圖上遙控指揮他屬下的將領(lǐng),居然還能百戰(zhàn)百勝: “建武之行師,計出于主心,勝決廟堂”,“承詔奉令者獲寵,違命犯旨者顛危”
諸葛亮曾撰寫專文,評價劉邦與劉秀二人才智優(yōu)劣,認為正是劉邦能力有限,不過“動多疏闊”四字,才顯出了韓信、張良、陳平等人之智略。而劉秀「神略計較,生于天心,策慮深遠」,自然就將屬下功臣的才干盡數(shù)掩蓋了。
諸葛亮:【高帝動多疏闊,故(張)良、(陳)平得廣于忠信,彭(越)、(周)勃得橫行于外。光武神略計較,生于天心,故帷幄無他所思,六奇無他所出,于是以謀合議同,共成王業(yè)而已。光武上將非減于韓(信)、周(勃),謀臣非劣于(張)良、(陳)平,原其光武策慮深遠,有杜漸曲突之明;高帝能疏,故陳、張、韓、周有焦爛之功耳。】
可見所謂云臺二十八將,其實也就是一幫執(zhí)行劉秀戰(zhàn)略意圖的機器。劉秀是真不忌憚那些才能都不及自己,要依照自己遙控指揮才能打勝仗的功臣, 是真心把他們當做自己朋友和手足的,正所謂“光武材過諸將以氣柔之,高祖才不及諸將以氣挫之?!?/p>
所以,劉秀才說「古之亡國,皆以無道,未嘗聞功臣地多而滅亡者?!购翊龑傧逻@些功臣,封了一大堆的萬戶侯,比如賈復(fù)封六個縣,鄧禹與吳漢各封四個縣,馮異封三個縣,耿弇與岑彭各各封二個縣。
而西漢兩百年不算薄昭、竇廣國等個別外戚,也只有開國的曹參和張良是萬戶侯;以及漢武的衛(wèi)青霍去病身兼外戚和功臣,是萬戶侯。
當然,另一方面,劉秀對有的功臣,也是過于優(yōu)厚了,比如吳漢,縱兵劫掠南陽,逼反鄧奉,八名云臺名將輪番出陣,均被擊敗,還是劉秀親征,才將其鎮(zhèn)壓。劉秀本欲赦免鄧奉,又是其他功臣進言,終于殺之。
而吳漢攻克成都后,為給被公孫述刺客殺害的來歙、岑彭二將報仇,誅滅公孫述黨羽,大肆株連,縱兵亂殺,無辜百姓死亡上萬人,劉秀大怒,卻也只是公開譴責,此后仍以吳漢為大司馬。
而馬援征討五溪蠻,染疫病死軍中,梁松、耿舒等功臣二代子弟,上書讒毀,劉秀一度大怒,沒收馬援新息侯印綬,但不久還是允許馬援幼女入宮,隨侍皇后陰麗華與太子劉莊,日后成為漢明帝劉莊的明德皇后,頗有賢名,流芳史冊。
而劉莊紀念云臺二十八將,之所以沒有把自己的岳丈馬援列入其中,也僅僅是避嫌“椒房之戚”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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